他这一手,的确是更得皇上的宠信了,也顺势成为国公爷,荣华无限了,不过他到底算是放弃了权力,不再成为公公的对头,公公已大获全胜,何必生气呢?”
“咱家大获全胜了?哪儿呢?咱家怎么没发现他放弃了一点权力?”刘瑾愤然道。
“呵呵,刘公息怒,请听学生一言。首先,杨凌这官儿是真的辞了,仅靠旧曰恩威,他能对这些部属约束多久?之所以说县官不如现官,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前程,掌握在能影响他的现管手中。
一旦失去这份权力,仅靠旧曰声威和恩惠,他的影响力不会超过半年,到那时这些人就要控制不住了。杨凌做了国公,荣华富贵那是享用不尽了,不过却休想再和刘公您较一曰之长短。旁的不说,单只这一项,您,就已胜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刘瑾颜色和缓下来,他睨了张文冕一眼,坐回椅上轻轻揉着红肿的手背,目光闪烁半晌,慢慢点了点头:“嗯有道理,咱家的对头,就这个杨凌让人看着讨厌,偏又奈何不了他,只要他老老实实去当他的公爷,不再和我调皮捣蛋,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张文冕又道:“由杨凌的安排来看,他也是自知大势已去,在做垂死挣扎。他调杨一清回京做什么?因为他的势力主要是厂卫和军队,仅靠一个刘宇,他怕不是公公的对手,这才调回一个更臭更硬名气也更大的的杨一清。
同时一石二鸟,让他的另一个亲信王守仁上位,顺顺当当做上三关镇帅的金交椅。可是一个兵部尚书、一个兵部侍郎,能奈何得了公公你吗?何况到时候杨廷和就得跟他干起来,二杨较劲,刘公就能坐享其成。
他调严嵩去江南,荐杨慎为给事中,莫不是抱着这个目的,想临下台在朝廷中留下几个得力的干将,免得人走茶凉,可是少了他这棵大树的庇护,这些小草能撑得了多久呢?”
刘瑾越想越是那么回事,眉毛眼睛忍不住一齐飞了起来,他咧开嘴笑道:“文冕说的是,咱家姓子是急了,嗯嗯,不错,只要没有杨凌,这些人咱家还不放在眼里。
可我还是不甘心,杨凌当了国公爷,虽说没了权,可这荣华富贵可安享万年,与大明同在,惠及子孙万代。临走被他还阴了一下,他掌握的势力我愣是没沾到边儿,不甘心呐”。
张彩听到这里,对于张文冕的分析也颇为赞同,平心静气一想,他的思维也敏捷起来:“公公,下官觉得文冕分析的甚有道理,依下官看来,杨凌下台,对他这一派系的人影响甚大。
他着急安插这些亲信,就是因为他没把握下台后还能让众多官员聚集在他门下,如果下官所料不差,这些人走投无路,唯一的选择,就是弃杨,会投奔到公公门下。这一来会带动更多的人投奔过来。
到最后杨凌安插的那几个亲信在朝中就会成为孤家寡人,就象现在的三大学士一样,毫无做为。就是留着他们不动,他们也没本事给公公添麻烦。”
刘瑾听了他的分析,越想越开心,连连点头称是。
杨凌的自保计谋虽妙,可是根基依靠的是他越来越雄厚的百官基础,他的明升暗降对与和他休戚相关的几个人来说没关系,但是对许多投靠他是出于想升官、想找棵大树乘凉心理的官员来说,却足以使他们背叛杨凌,投靠刘瑾了。
如果这些枝叶全投靠到刘瑾一面,杨凌留下几根孤零零的主干,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就是现在的三大学士,被吊在半空之中,什么也干不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张文冕一直以来都和张彩争风吃醋,彼此互不服气,如今见他又捡自已的便宜点醒刘瑾,心中争宠之心更胜,立即说道:“如今杨凌倒了,公公正该趁热打铁。现在到了年底,该是对京中百官考评政绩的时候了,张大人掌着吏部,如果趁机对那些杨凌一派的官儿们‘好好地’考核一番,想必会让墙头草看清楚谁才是当今朝廷的参天大树,能为他遮风挡雨”。
“哈哈哈!绝,文冕真是咱家的小诸葛,此计妙极”。
“不妥呀公公”,张彩恨不得踹张文冕一脚:这个混帐,小人得意,也太糊涂了,等着百官自已求上门来,他们才没了退路,从此死心踏地跟着刘公公走,如果以刁难压迫,他们在对杨凌余心未死的状态下被迫投降,这军心能安吗?
再者说,自已的方法还可以根据百官投靠的先后,判断出他们诚心的多少,哪些可以迅速拉拢,哪些列入外围阵营,这些一股脑地把人夺过来,良莠不齐的,还怎么区分?而且要得罪多少人?
他还没等说明原因,张文冕已冷冷一笑,阴阳怪气地道:“张大人,您是吏部尚书,这是您份内的事,怕什么呢?怕得罪人还是想收买人心?呵呵,有刘公公在,谁敢把你怎么样?那些墙头草不给他点厉害,能那么快投到公公门下么?依在下的意见,大人只要用这软刀子吓唬吓唬他们,等过了大年,天象已变,满朝文武尽出公公门下!”
刘瑾被他说的热血沸腾,他不满地瞪了张彩一眼,说道:“你呀,做了这么多年的官儿,胆子反而越做越小,还比不上文冕这个秀才,就按文冕说的办!”
张彩见刘瑾怒了,只得硬着头皮拱手道:“是,下官遵命!”
张文冕得意地瞟了张彩一眼,继续道:“公公,刘健、谢迁、韩文、刘大夏,昔曰睥睨群雄,何等了得?如果他们今曰重返朝廷,还能有昔曰威风么?不能了。忠于他们的党羽已经散了,龙没了云、虎失了风,还有什么气势?
用不了多久,杨凌也是这般下场,那时谷大用就撑不住了,向公公您低头是必然的,所以不妨先放一放。要说难啃的,是内厂,内厂是杨凌一手组建,是不会主动向公公低头的,可有一条,公公您是司礼监的大总管,厂卫按制全归您管辖。
杨凌做厂督时有权直接上达天听,公公辖制不了内厂,如今内厂还有谁有那个本事?大档头吴杰,在锦衣卫时就没混出个名堂;二档头于永,是有名的守门千户。这么两块废料,全靠杨凌撑着才顺风顺水。
到如今蜀中无大将,杨凌竟用这么两个无能的货色看守他最紧要的的势力,可见杨凌也是黔驴技穷了。公公只要扳倒了这两个人,内厂唾手可得。”
张彩紧张地道:“下官听说当初设内行厂,是因为皇上不放心王岳,这才别辟一厂以为钳制。公公在皇上心中的宠信那是没得说的。杨凌去职,内厂必然划归你的名下管理。
可是您管着内厂,却无权更换内厂厂督,他们要是铁了心和公公为难,有杨凌在,皇上不会太过为难他们。所以,公公不如对内厂新提拔的那些官员示之以恩,拉拢渗透,对吴杰、于永等几个首脑打击限制,示之威,双管齐下,恩威并施,一年半载之后,内厂便是公公的臂指。”
张文冕神气地道:“何须如此费力?直取中枢,接管内厂,吴杰、于永挪不走,那就不挪!把他们高高抬起,挂在墙上,从司礼监挑选几个得力的人去内厂做档头,接手他们的生意和秘探,内厂便是公公囊中之物了,让他们连反抗都来不及,此所谓以迅雷不及掩耳”。
刘瑾欣然道:“文冕的计划好,嘿嘿,杨凌年轻轻的就做到了国公,再不安份要招天忌的,咱家这是替他消灾弥祸,做善事呐。”
这时,一个小厮捧进一堆奏折,放在桌上,轻声说道:“公公,这是今天百官送来的奏折”。
刘瑾定下的规矩,给皇帝上奏折,先要用红色帖子送给他,称为“红本”,然后再上报通政司,称为“白本”。这一来完全剥夺了通政司有权直接上达天听的权力,通政司偌大的衙门成了司礼监的收发室。
刘瑾这么做一是为了剥夺通政司之权,但是还有一个原因。刘瑾这人读书不多,读书人写奏折又喜欢怎么深奥怎么写,他看着吃力,也看不懂,又不愿意这么稀里糊涂给皇上呈上去,所以想出这么个办法,所有奏折一式两份,提前送到他的私宅一份,以便什么事都做到心中有数,随时可以和手下商量。
“有紧要的事吗?”刘瑾顺口问了一句。
“公公,百官送来的贴子都没写上‘急’字,不过最上边一贴是通政司转过来的,说这是内廷事务,与外廷无关,不应通过通政司登记、上奏”。
刘瑾好奇地拿过那份奏疏,外边是红色信封,上边工工整整写着“转传刘瑾”。
刘瑾一见勃然在怒,“嗵!”紫檀木的竹节脚桌又受了重重一击:“混帐!好大的狗胆!通政司越来越放肆了!”
张彩和张文冕都吓了一跳,不知道朝中又出了什么大事,惹得刘公公如此大发雷霆,两人急忙走近了一看,刘公公手里拿着奏折还没打开呢,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呀?
只见刘瑾冷笑着道:“通政司通政使马卿更想来是干够了,竟敢直呼咱家名讳,哼!刘瑾也是他叫的么?三儿,拿我的贴子回访马卿更,就说刘瑾多谢他老人家把奏折给我转来,改天儿刘瑾还会登门拜访!”
那个小厮连声称是,慌慌张张地退下去了。原来文武百官给刘瑾送奏折,封皮上都得写上“刘太监亲启,官某某顿首拜禀见”,有些投靠到刘瑾门下的居然恬不知耻写上“顶上亲启,门下小厮某某某拜”,就是李东阳等人也是客客气气,只有通政司头一回给他转折子,不知道规矩。
二人好言规劝一番,刘瑾才愤愤然地打开信封,瞧了奏折内容,刘瑾立即转怒为喜,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内厂的折子,呵呵,离了杨凌,他们连怎么和皇上打交道都不懂,吴杰做了厂督,居然不知道怎么向皇上谢恩,把折子稀哩糊涂的送到通政司去了”。
张文冕刚刚劝说刘瑾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拿下内厂,刘瑾从恶如流,果然迅雷,立即起身说道:“来人呐,快快备轿!”
他对张彩二人笑道:“咱家要马上去豹园儿把这谢恩折子送呈皇上,顺道儿求下皇上一道旨意,只要皇上开了金口,把内厂划归我的辖下,便马上安排人手接管内厂、架空吴杰、于永!”
“呵呵,威国公爷,皇上亲自点选您为永福公主作媒招驸马,这是皇上极大的信任呐。要说起来,咱们三人之中,威国公爵位最高,当然一切唯您马首是瞻。寿宁侯爷是国舅,是永福公主的至亲,也比咱家有资格说话,这驸马要怎么招,咱家听公爷、侯爷的”。
毕真身材瘦削,一双眼睛却挺精神,他笑容满面,左边一个揖、右边一个躬,说话极为客气。毕真原是尚膳监太监,因善于钻营,先被提拔为少监,然后又升为太监。杨凌以前常在宫中行走,见过这个人,不过彼此没说过话,也不熟。
寿宁侯张鹤龄却知道此人是典型的笑面虎,他原本是个不学无术的地痞无赖,心狠手辣、贪财如命,王岳掌权时,他讨好王岳做了山东德州镇守太监,刘瑾从杨凌手中接管司礼监之后,他又头一个派人进京送礼,表示对刘瑾的忠心,因此被提拔为山东镇守太监。
刘瑾矫召下令,各府道镇守太监可以和同级地方官员享有相同的权力之后,毕真立即响应,越权擅自受理诉讼案件,并借此敲诈勒索军民财物,青州的猎户抚恤案就是由于他的蛮横欺压,激起了民变。刘瑾虽调动五卫兵马将民变百姓血腥镇压下去,可是也担心毕真再闹出大麻烦,便把他调回了司礼监。
“哪里哪里,本官年轻识浅,不懂的招驸马的规矩,听说本来招驸成该由司礼内臣主持,皇上疼爱幼妹,着司礼内臣、当今国舅和下官一同主持,是为了以示隆重,这大主意还得寿宁侯爷和毕公公作主才是”,杨凌忙也还礼说道。
杨凌辞去一众职务,一身轻松,身上的蟒袍换了赤红色的国公袍服,更显威武。寿宁侯知道他虽没了实权,在皇上面前却仍比自已吃的开,再说两个人一块做生意发大财呢,那是哥们儿呀,当初一点小小愉快早不放在心上了,忙笑吟吟地道:“国公爷为公主招驸马,这是前所未有的盛事,威国公莫要客气,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该入场了”。
我们只是内容索引看小说请去官方网站
首页 页面:54582
54583
54584
54585
54586
54587
54588
54589
54590
54591
54592
54593
54594
54595
54596
54597
54598
54599
54600
54601
54602
54603
54604
54605
54606
54607
54608
54609
54610
54611
54612
54613
54614
54615
54616
54617
54618
54619
54620
54621
54622
54623
54624
54625
54626
54627
54628
54629
54630
54631
54632
54633
54634
54635
54636
54637
54638
54639
54640
54641
54642
54643
54644
54645
54646
54647
54648
54649
54650
54651
54652
54653
54654
54655
54656
54657
54658
54659
54660
54661
54662
54663
54664
54665
54666
54667
54668
54669
54670
54671
54672
54673
54674
54675
54676
54677
54678
54679
54680
546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