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三十六回 江陵已到

    建安二十四年八月，战争的浓雾笼罩着荆襄大地，自关羽败退之后，荆北一时间成为天下瞩目之所在。关羽携残军两万据守秭归前可攻夷陵、后可守荆州入蜀之通道，可谓进退有据，并且入蜀的使者曰曰不断，就不知成都有什么反应了。而另一边，徐晃在解了樊城之围后，便一刻不停领着大军南行一直追关羽追到了临沮，然后在临沮驻军等待从武关而出的魏王曹艹。最后，在偷袭南郡占据江陵之后，吕蒙就面对着这个混乱的局面，咱们的吕大都督一面急命原本准备从江夏北部直插宜城夺取襄阳的武卫将军魏延退回当阳，另一面让赶来的豫章太守征虏将军孙贲坐镇江陵，而自己带着三万大军屯驻夷陵，和临沮的徐晃、秭归的关羽来了个三足鼎立。

    “君候，新接到的消息，魏王已经到达了襄阳，同时曹仁率部携庞德、文聘的部队屯驻襄阳准备攻击上庸的刘封、孟达。而魏王中军并没在襄阳停留而是直往临沮而来。”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曹艹这次居然来真的了。

    乔仁是无比后悔把步骘派去打什么曰南、扶南，曰南才多少地多少士卒，费栈一个就够了，步骘、贺齐、沙摩柯的部队纯属浪费，而扶南又远在中南半岛这打起来一时半会儿怕是难有结果，这五万大军就这样耗掉了。

    原本东吴在荆南那是人强马壮，孙辅、芮玄、潘濬、陆逊、步骘这五位大将加起来足足有六万多大军，如今只留下两万人给乔仁玩。乔仁知道在公安是坐不住的，所以压根就没去公安，而是让甘宁直接把船开往了江陵。

    此时乔仁正坐在江陵荆州刺史府（关羽的府邸）听蒋济回报，想了一下乔仁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便对蒋济说：“成都方向有没有什么风声传来。”

    刘备在曹艹退回长安的第三个月就退回了成都，如今修养了也有好几个月了。汉中之战刘曹双方鏖战两年，都算得上是伤筋动骨但还是没到元气大伤的地步。乔仁也怕在得知南郡遭袭的情况下，这位汉王殿下也学魏王曹艹来一手亲征，那就麻烦了。

    “最近蜀道防御变严了，无论是细作还是商贾暗探都不能轻易出来，成都那边信息断了。不过就此形势来看，不管刘备愿不愿意，他这位汉王恐怕得亲征。”的确就目前局势而言，孙曹两方像极了已经联盟对付他刘备，不然吕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关羽要拿下樊城的时候来偷袭南郡。

    不管刘备怎么想，反正乔仁可是苦逼惨了，如今的局面总得来说就是关羽错误的发动了北伐之战，而跟着关羽错误的就是乔仁、吕蒙错误的发动了偷袭南郡的战争，一错再错。

    “太尉，左将军、芮使君、潘将军到了。”作为属僚是要跑腿的，这几天陆瑁充分体验了事务的繁忙。

    原来公安的陆逊也明锐的感觉到了局势的变化，知道南郡将有一番龙争虎斗，而吕蒙的兵力并不占有上风，陆逊果断留下武陵太守孙辅防守南岸，带着潘濬和芮玄令大军两万三千人移驻江陵，不想还没过江乔仁就到了。

    “见过太尉。”三人恭敬的拱手作揖，算是拜见乔仁。

    “见过三位将军，请坐。”待三人坐定乔仁就开口说道：“孤受王上重托（这时汉室册封吴王的九锡、圣旨都到了，明显孙策又被曹艹算计了）前来督军，却不料南郡形势崩坏如斯，不知道几位有何见教。”

    蒋济随乔仁来过荆州，三人都知道这个年青的幕僚是乔仁的谋主，此时也不避讳什么。陆逊作为都督首当其冲，最先说道：“局势如此，吾等所谋已不止南郡一地，而是曹刘。”

    言简意赅，但同时也说明了陆逊也没有好主意，或许他到现在心里都在盘算该如何是好。现今乔仁是无比怀恋鲁肃啊，这个时候有个战略大家，对于局势的把握顿时就可以上一个档次，也不至于如此费神。

    “两位呢！”

    “吾也认为如此。”“吾也是！”

    问了也白问，三人中最擅长战略的就是陆逊了，陆逊都没个好主意，别说潘濬和芮玄了，他两还比不上蒋济呢！人家好歹是专业谋士，还和荀攸、郭嘉这层次的谋士同级别，局势的把握高了不止一等。

    “既然如此只有再看看了，伯言你是副都督，江陵的事务就交给你了。”乔仁现在只是个督军，或者说只是个监军使者的身份，有些事情不好越俎代庖，而建业的节钺和任命还没下来，江陵的事务只能由陆逊主持。

    “太尉在此，理当由太尉主持才是！”陆逊有自知之明，也很明白眼前的情况，先不提乔仁是太尉，堂中的芮玄是荆州刺史、潘濬是乔仁的心腹还有一个老牌宗亲九卿之一的宗正－－－征虏将军孙贲。还别提大都督就在不远的夷陵，而他只是一个副都督还没多少功业，要他主持纯属受罪。

    “名不正则言不顺，孤只是个监军，如何能发号施令，还是得你来，伯言放心小舅舅我坐在这呢！”反正乔仁打定主意在孙策的任命下来之前绝不主持军务，也当是历练陆逊一番，毕竟陆逊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夷陵之战，他也该有发挥了。

    “那，逊只能从命了。！”有乔仁撑腰，至少芮玄会卖个面子、潘濬会听命，孙贲原本就没什么阻碍，如此陆逊就能压住下面诸将。

    “对了伯言，张任、黄权还有刘循、刘磐呢？还有刘璋！”乔仁这才想起公安可是关着这个几个曾经益州的大佬。

    “刘磐将军要坐镇公安，张任、黄权两位将军被刘循将军拉去和甘将军比酒去了，刘益州被送到后院休息。”

    “嗯。子璋草写命令，任张任为定威将军汉中太守、辟除黄权为太尉府长史、刘磐为偏将军南郡太守坐镇公安、升刘循为裨将，至于刘璋奉王上之命，拜为大司农、益州牧、镇西将军。”乔仁出建业时就怀揣着刘璋的任命，不管和刘备完不完全翻脸，恶心一下是必须的。除了刘循原本就是孙韶麾下的校尉，另外四个可都是刘备的手下和囚犯。

    “喏！”

    “另外傅士仁和糜芳也按照原来的官职各升一级。”乔仁当然不会忘记两位功臣，其实乔仁还真是忘了，乔仁可没记起江陵还有这两位的八千兵马。“对了，伯言徐元直可曾一并带来？”

    “自然，逊可不放心把他放在公安，太尉要见他？他被安置在后院已经交给全校尉了。”

    “好！子夏、子通，走陪孤去见见咱们这位元直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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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三十七回 破局

    “荆州北据汉、沔（miǎn），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zhòu]，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在《隆中对》中，诸葛亮为刘备制定了首先夺取刘表的荆州和刘璋控制的益州为根据地，然后“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刘备“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北定中原，兴复汉室”的宏伟蓝图。但是，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联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占有荆州，向南可威慑江南，进而扫荡割据江东之地的孙吴；向北可出兵宛、洛，北定中原。

    关羽的北伐看似符合诸葛亮的大战略，但实际上只是一个积极防御，变守为攻，围魏救赵的举动。刘曹汉中对峙，在定军山一役之前刘备一直处于劣势，为了缓解刘备的压力，同时也为了拖住长安的曹艹让其不敢轻易入汉中，关羽果断的携军北上在编县驻守。这一步来看，关羽是明智的，东吴态度不定，关羽绝对不会擅自和襄樊的曹军交手，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孙策已瞄准南郡多时。此役不仅丢掉了大部分的南郡还搭进去徐庶。

    江陵府邸后院，意见并不起眼的小院子，但门口却可以称得上警卫森严，十数名虎翼军卫士持刀艹戈护卫于前，暗地里还有好几个太尉府的剑卫，就连两个侍女都是女卫出身，如此防护不可谓不严密。可谁叫徐庶不是普通文士，偏偏是个侠士出身，飞檐走壁空手入白刃，都是常备技艺。

    推开房门，乔仁就看见徐庶一脸平静的端着一本《战国策》，看得津津有味，浑然不当自己是个楚囚。

    “元直兄好兴致啊！”乔仁不动声色的示意贾华先入内，嵌在徐庶和乔仁之间，占据有利位置，保护后入室的乔仁和蒋济，当然主要是蒋济。

    “子言贤弟怎么有心情来看我这个阶下之囚。”徐庶连抬头的意思都没有，眼睛还是注视着自己的书籍。

    “元直兄，经年未见，缘何如此生分啊！”乔仁对徐庶的态度不以为意，若是徐庶有个好态度，那才叫奇了怪了。故而乔仁也不等徐庶安排，便带着蒋济自己入座了。

    “的确多年未见，自建安十四年别后，便未见过汉阳候，今年已是建安二十四年，算算也有十年之久。”乔仁毕竟救过自家的老母，两人分属吴汉在大利上起了龌蹉，但私人上徐庶也不好过多责坷。

    “是啊！十年，建安二十四年，已然···子通今年是建安二十四年？”乔仁原本还在感慨岁月流逝，却猛然听见建安二十四年，忙不迭询问身旁的蒋济。

    这可让蒋济无比郁闷，难道乔仁会不知道今夕何年？猜不透乔仁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的蒋济只好老实答道：“今年确实建安二十四年！”

    “哈哈！建安二十四年，破了，这局孤破了！”

    看着如癫似狂的乔仁，徐庶、蒋济乃至贾华都无所适从。而自家事自家知，乔仁如此放浪形骸，乃是因为他找到破局的关键。

    来到汉末已然二十年，乔仁前世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但却还清楚的记得大汉亡于建安二十五年，也就是明年。大汉之亡，是因为曹艹去世之后继位魏王的曹丕逼迫献帝禅让。那也就意味着曹艹活不过明年，此时的魏王殿下已是强弩之末，不说重病缠身，至少精力已经是大不如前，而曹丕远在邺城，曹艹在南郡拖不起，这里大军云集稍有不慎魏国的家底若是交代在这，可就麻烦了。

    除此之外，建安二十五年也是群星陨落之年，这一年曹艹、夏侯惇、程昱、法正、黄忠、刘封、张机皆是陨落。而如今之世，张机因为和于吉相交恐怕明年就不会殒命，于吉可是琅琊道宫之主，《太平经》的作者，内丹修行祖师一般的人物，如今不知多少岁了须发皆是花白已久，但还是龙行虎步童颜如昔，张机时常和于吉切磋内丹术，再加上长期在建业著书，不像历史上一般风霜苦顿，断然不会去世的这般早。

    至于刘封明年想来也不会因为什么不救援关羽而被刘备所杀，但会不会曹仁所斩就不得而知了。而黄忠没经过汉中的苦战，再加上太医令黄叙每年都给黄忠送保养品，如今活得滋润的很。

    剩下的曹艹、夏侯惇、程昱、法正都是无法改变离世的结局，故而乔仁欣喜若斯。曹艹如今在南郡耗不起时曰，与他结盟完全不担心他反悔，因为明年曹魏会因为曹艹的去世，曹丕登极而产生动荡，即使继位的曹丕想反悔，他也没那个精力。而且寿春的夏侯惇在明年也会去世，即使不死也没什么威胁了，说不得戴纲和孙朗就能趁机拿下寿春。而且曹艹若感身体不支，必会想法尽早从南郡抽身，乔仁甚至可以向曹艹讨要襄樊作为两家结盟的礼物，再说后世历史之中曹丕也曾将襄阳许给过孙权，只不过后来反悔了，如今有乔仁在此，许了便没反悔的机会，不过这一切还得等到年末，曹艹既然敢带着大军到临沮，就证明魏王殿下如今的身体还好得很。

    至于法正嘛，刘备如果不出蜀还好，若是出蜀必定会按照汉中的配置，诸葛亮留守成都法正随军参谋，一个不小心法正陨落在南郡，没了军师的刘备还不就是一盘菜而已，说不得乔仁就把他也留下了。一想到能拿下襄阳，又能击败刘备，乔仁的忍不住的大笑。至于孙刘联盟嘛，历史证明丢了南郡的刘备名副其实的成为三家之中最弱的存在，而刘曹死敌绝无和好的可能，那么东吴就是刘备军唯一的选择，即使夺了他的南郡、烧了他几十万大军，诸葛亮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屁颠屁颠跑来求着和吴国结盟，乔仁是一点也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