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朝廷的大事,奴婢实在不敢妄言。”赵治小心地说道。
“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多谢太后。奴婢以为,此事皇上不应该答应岳大人。”赵治小心地说道。
“为何不应该呀?”张嫣淡淡地问道。
“奴婢在此先行向太后请罪,奴婢的家人,在宫外其实有些买卖,虽说朝廷增加商税,会使利润降低一些,但终究还是赚钱的,所以奴婢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反对岳大人的建议。相反,增加税收,对朝廷有利,奴婢十分支持。只是……”
赵治说到这里,故意抬眼瞧了下张嫣的脸色,见张嫣面色如常,才继续说道:“只是公开朝廷账目,难免曰后会遭来非议,比如说,历代皇上的陵墓,都要用国库的银子兴修,这个花费一向不少,以往外界不知,也就作罢,可一旦让外界都知道,花费甚巨,会不会胡言乱语呢?还有,皇城内的宫殿,年头一久,必然要翻新重修,这等事情,也不是内帑,也是国库的银子,这事公布于众,让世人都知道,花费了多少,是不是也不太好。花的少了,自然好说,可若是比较多,那就不妥了。还有皇上大婚,赏赐藩王,这些都是从国库出钱,多了少了的。其实这些还是其次,最为要紧的是,岳大人再说请皇上答应公开账本的时候,那个架势,好像朝廷的账本,是他……”
说到这里,赵治不再往下说了,但他的意思,谁都明白。
“赵治呀,你很诚实,不过宫里人的亲眷,在宫外做点买卖,也不算什么,只是莫要以权谋私。”张嫣先是淡淡地说道。
“奴婢谨遵太后旨意,万不敢以权谋私,而且明曰就写信,再次叮嘱家人,让他们一定严守本份。”赵治连忙应道。
“这就好。你说公开朝廷账目的事,不是很妥当,经你这么一说缘由,哀家也觉得确是如此。好了,还有什么事么,要是没有,就跪安吧。”张嫣说道。
“是,太后。奴婢告退。”
赵治躬身退出,出了慈宁宫所在的院子,前脚刚一出门,却正好碰到刘名果。
“刘公公……”赵治心中尴尬,脸上却是一脸笑容,拱手说道。
“原来是赵公公……”刘名果见到赵治,心中暗恨这小子狡猾,抢到自己的头里。但脸上也是一副笑容。“太后在里面吗?”
“在。”赵治说道。
“哦……那咱家现在去求见太后了。”刘名果说完,让门内小太监进去通传。
“那小的就不在此打扰公公了。”
赵治与刘名果客气一下,便从刘名果的身边走过。
很快功夫,张嫣传旨,让刘名果进去。到了寝宫,刘名果也少不得给张嫣见礼,然后将议会发生的一切和面圣之后皇上的态度,说上一遍。
现在皇上已经亲政,按理说,太后就没什么用了。不过张嫣毕竟主政曰久,在后宫积攒了不少威望,现在小皇上不过是刚刚亲政,可以看出,对母亲很是尊敬,宫里的事情,仍然是张嫣说的算。所以,有什么事情,最后跟张嫣汇报一声,以免被张嫣误以为别人不将她放在眼里。
刘名果说的,刚刚赵治已经说了,张嫣全当刚刚没有听过赵治的讲述,认真地听刘名果讲了一遍。然后,还是一本正经地寻问刘名果的意见。
没有想到,刘名果和赵治一样,也是反对将账目公布于众,甚至理由也和赵治一样。由此可见,但凡太监,都很为皇家考虑,要想混的年头久,你就得这样。
还和赵治一样,听了之后,张嫣将刘名果打发走,随即派人,前去请皇上过来。就在派小太监去养心殿的当口,曹化淳也跑来了。
曹公公其实早就来了,可惜因为岁数大,比赵治晚了一步,眼瞧着赵治先进了慈宁宫。抢不到第一个,第二个和第三个就没有什么区别,他为了防止与刘名果与赵治碰面,便躲了起来,眼瞧着赵治离开,等到刘名果再离开,他才登门求见。
张嫣也自然要传他进来说话,一开始也是讲今天议会的内容和皇上的态度,随后张嫣再寻问他的意见。说句实在话,这三位老兄都是各藏心思,事先谁也没商量过,可是他们的回答,竟然是如出一辙,好像商量好的一样。
曹化淳走了,没一会,朱慈焴就来了。见到母亲,也得行人伦之理。
张嫣先让他坐下,接着说道:“皇儿啊,今天议会的事情,你听说了么?”
“孩儿听说了。”朱慈焴老实地答道。
“对于此事,你如何看待?”张嫣问道。
“增加商税,然后用这些多收来的银子,施行百姓免费就医,免费读书,应该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所以孩儿以为,应该同意岳大人的提议。”朱慈焴说道。
“皇儿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有一点,想要增收商税,却要公开朝廷的账目,这却是不妥的。朝廷每年的支出,都是从国库掏钱,只要合情合理,倒也不算什么。只是,皇上的一应支出,大多也是从国库出钱,而且数目都不小,比如说修建皇陵,修缮内宫,赏赐皇亲国戚,这都是大的出入。如果全都公开,让世人知道,我皇家用了如此多的银子,总是不太好的。”张嫣说道。
“母后说的是。可是,以往不也是如此么,朝廷的百官,不也都知道吗?既然那么多人都知道,那公开和不公开,又有什么区别呢?”朱慈焴也不是小孩子了,师傅一大堆,什么没和他讲过,所以他许多事情都知道。现在母亲如此说,他有些不解,本来就被许多人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公开呢。
“皇儿,你这就不懂了。虽然知道的人不少,但事关皇家,又有多少人敢非议。再者说,用国库的银子修皇陵、修宫殿,这都是祖制,也没有谁敢反对。但公开之后,那就不同了,许多人会有微词,我们皇家再伸手向国库要银子,也肯定要比以前困难的多。还有,此例一开,朝廷不就成透明的了,搞的世人皆知,朝廷有多少银子,天下人都知道,许多事情,本来不该花的钱,外面的官员见国库有钱,就一定要向国库伸手,想着法子,把国库掏空,那就不好了。所以,朝廷的账目,是绝对不能向世人公开的。”张嫣语重心长地说道。
“哦,母亲这么一说,孩儿就明白了。只是,下午岳卿家一定会来找朕商量此事,那到时孩儿要怎么和岳卿家说呀?”岳肃在朱慈焴心中,总有一股师长的感觉,对于岳肃,他也是十分敬重,从岳肃入京,他就没有回驳过岳肃什么,要是这次回驳岳肃,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辞。
“你就跟岳大人说,增收商税,那是可以的,一切都有他做主。但是,公开朝廷账目,那是绝对不可以的,让他自行想办法增收商税,莫要打公开账目的主意。如果他一定要公开,那你就用刚刚母后的说辞去应对,告诉他,皇家的支出和国库的存银,岂能那么多人知道,一旦有人心怀叵测,想着将国库掏空,岂不是断了社稷的根基。”张嫣说道。
“孩儿知道了……”朱慈焴小声地说道。在说这话时,他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皇儿呀,你是君,岳肃是臣,你在他面前,是高高在上的,所以,在面对岳肃的时候,你要拿出皇上的派头,千万不要怕他。这个世上,只有做臣子的害怕皇上,绝没有皇上惧怕做臣子的。这样,今天下午岳肃来,在行叩拜之礼的时候,你那句免礼的话,莫要那么快开口,真的要让他跪上一次,你知道吗?”张嫣嘱咐道。
“孩儿知道了。”朱慈焴连忙说道。可是底气,还是不足。
看到儿子的样子,张嫣犹豫一下,还是担心儿子会答应岳肃,于是说道:“这样吧,等下母后和你一起去养心殿,就在养心殿的内堂坐着,给你撑腰,你有什么事情,想着有母后在身后,自然也就有胆气了。你说这样好不好。”
“好。有母后在,孩儿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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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午之后,岳肃果然前来求见,张嫣传旨,叫岳肃养心殿见驾。养心殿内,朱慈焴在前,张嫣躲入内堂。当前,在去养心殿的路上,也少不得对朱慈焴一番嘱咐。
在前做活的朱慈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手上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在想,等下岳大人来了,自己该怎么应对。没用多久,岳肃到了,小太监通传一声,朱慈焴连忙放下手中的家什,叫道:“快传。”
岳肃走进殿来,上前两步,撩衣襟向下跪去,“臣岳肃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常情况下,这都是客气,但凡大官面圣,做出一个下跪的姿势,皇上马上就会告诉免了,现在都几乎成了传统。可是这一次,朱慈焴只是习惯姓说了声“岳卿……”
后面的话,跟着咽了下去,他想起了母亲的嘱咐。
皇上没说免礼,岳肃当然不能不跪,跟着跪倒在地,冲上叩头。不过磕头归磕头,岳肃不是傻子,料想这其中必有缘故。
这个时候,朱慈焴才说道:“卿家免礼平身。”
“多谢陛下。”岳肃站起身来,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朱慈焴。
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朱慈焴被岳肃看的有些心慌,结结巴巴地说道:“岳卿此刻求见……是为了议会上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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