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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十七节死者

    十七：死者

    和平门的城墙上写着白色的大标语：‘保卫大南京！’‘誓与首都共存亡！’每个字都有两人高。

    城门附近的房子全烧光了，到处是残墙断壁，路的两边堆着一堆又一堆的尸体。有战士，伤兵。民夫还有童子军。

    王明明看见尸体里有穿着学生服的年轻人和带着标志的志愿者。她一下子想起几天前看见的那一队志愿者。

    他们在大街上迈着整齐的步伐行进。年轻的女队长十分的威武又无比潇洒的走在队伍的前面。他们怎么样了。撤退了吗。

    一个带着白色红十字袖章的志愿者手里拿着绷带，他穿着一身蓝色工装,被炮火熏黑的面孔十分的安详。

    一个女志愿者手握自动枪面向前方侧卧在地上，她仿佛还在战斗，在拼命的向曰军射击。

    北风痛心的吹抚着她的头发，她轻柔的秀发轻轻地散落在她美丽的面孔上。

    老梁说：“昨天晚上的战争就在这里，一场街垒战打的异常激烈。他们在保卫身后的百姓，阻止曰军向北的进攻。

    “他们全部战死了,他们是胜利者.撤退命令没有动摇他们坚决守城的决心。他们用鲜血和生命谱写出与南京共存亡的史诗。”

    王明明举起手向他们敬礼，伟大的志愿者，你们永远是南京人的骄傲。南京人不会忘记你们。

    汽车离城门越来越近，北风从城门洞钻进来，风在灰色的城墙下吹过显得格外的干冷。王明明擦了擦眼泪。

    他们的前面出现堆得比车高的僵硬的尸体，不远的地方有十几部大车,车上的箱子全部打开翻过。

    王明明看见车上车下是老人妇女和孩子的尸体。一个女孩因为痛苦而变形的小脸，她的心揪了起来。

    老梁说：“街垒被曰军攻破，没有来得及撤出城的老百姓遭到屠杀。被杀的人大多是外地逃难的人。他们没有能躲过鬼子的追杀。

    “曰军冲过来，机枪，步枪一起向手无寸铁的百姓射击，军刀刺刀向着孩子和老人砍杀。曰军的铁蹄踏着尸体和鲜血杀进。

    “人一片又一片的倒下。在一排倒下的人后面拿着木棍，扁担和农具的汉子排成一排突然向鬼子杀来。

    “他们的后面是年轻的小伙和姑娘媳妇，他们拿着同样的东西喊叫着向鬼子冲去。瞬间他们和鬼子打成一团。

    “他们为了身后聚在一起的大车，为了车上的孩子，老人和孕妇，他们决心和鬼子拼了。

    “曰军正杀在劲头上，死也没有想到会遇到拼命的。他们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情已经七八个倒了下去。

    “曰军也怕玩命的慌忙向后退。惊慌失措的鬼子用机枪对着冲上来的人拼命扫射。冲上来的老百姓纷纷倒下。

    “曰军又迈开傲慢地步子杀向前，他们对受伤还没有死去的人射击。把受了伤的妇女和媳妇拉了出去。

    他们围住了大车。车上的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最后的时刻到了，老汉站到其他人的前面，他脱下帽子等待曰军射来的子弹。

    “曰军跳上大车挥刀砍杀老人，刺死妇女怀里的孩子。挑开孕妇的肚子。一家人又一家人在这里灭了门。”

    王明明不敢再看那些尸体。太恐怖了。她仿佛听见在残酷的屠杀中。孩子因为害怕在大声的哭豪，妇女因为挣扎发出凄惨的求救声。

    鬼子的枪声把哭声喊声骂声，把一切声音都掩盖了。最后一切声音都平息了

    老梁说：“满身血污的曰军累坏了，他们拄着枪或者刀弯着腰喘着粗气，不停的擦着死者喷到他们脸上的血。

    “他们看着满地的尸体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十分得意。这是他们献给天皇的最伟大的作品。”

    王明明不由得毛骨悚然。她浑身起满鸡皮疙瘩，汗毛全部竖立起来。她颤抖的说：“太悲惨了。”

    老梁看王明明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衣服的领口，另一只手抓住汽车的座椅。他说：“这才是开始，大屠杀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汽车沿着城墙边上的马路在尸体中间行进,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人，连曰本鬼子也没有。

    王明明向前方看去，她看见了城门洞里明晃晃的刺刀。这里是最后的一关,她出了城门就安全了。这个城门能出去吗！

    她看看老梁，老梁聚精会神的开着车子。似乎在说放心吧，不会有人阻拦。

    曰本兵在城门口设了岗，他们看见汽车过来伸手示意停车。士兵向车里看了看，接过老梁主动递给他的证件打开看过。

    他把证件还给老梁的时候和老梁说了几句话招招手放行了。

    汽车出了和平门，护城河上的桥还在。

    老梁说：“我听说守城门的中[***]队拼死抵抗，全部战死了。这座桥他们没有来得及炸掉，要不然我们过不了河了。

    “刚才在城门口那个曰本兵问我们到哪里去，我说有任务。他说前面没有曰本军队了，要小心。

    “我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

    “他又说这条路是曰本兵刚清理出来的，逃出城的中[***]队和难民都集中在那边，清理道路就是准备向那里进攻。”

    汽车从铁路上穿过到了小市街，街上的商铺和住家全关着门，路上没有人。路面静得叫人心里发毛。

    老梁说：“这里是三叉路口，我们的车一直向前开还是向右转。”

    王明明轻松地说：“向前开。继续向北。谢谢你，你让我活着逃出南京城。谢谢菩萨叫你来帮助我。”

    老梁把王明明送过一程停下车说：“我只能送你到这儿，那边还没有被曰本兵占领，也没有中[***]队设防，你路上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估计曰本兵这两天就会打过来。你早些回家吧。记住，安全第一。要保护好自己。”

    王明明说：“谢谢你。没有你我今天不但出不了南京城。怕早已暴尸街头了。”

    老梁说：“不用谢。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你是一名真正的中国战士。你参加过战斗，杀过侵略者。是好样的。”

    王明明问他：“你根据什么这样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