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军官没有注意到她眼中喷出的愤怒的火焰，他看不起这些亡国的女人，她是他的战利品，是他的玩物，玩后杀掉。

    他看着她梳得光亮油黑的头发在后面盘了结，发结下面雪白丰满的脖子，觉得很过瘾。他示意那个兵上去。

    他再没有想到她这么厉害，不是她被落在地上的钢盔跘了一下，他早没有命了。他恐惧的看着女人的尸体，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咬着牙拔下刺在背上的剪刀，忍着痛看了看剪刀上滴着的血，他突然骂了一声对着她的尸体狠狠地踢了一脚。

    鬼子没有解恨，他端起枪大喊一声对着哭喊的两个孩子刺去。

    残忍的鬼子喊叫着，一刺刀两刺刀三刺刀，他发了疯的刺着，他刺了六刺刀才喘息着住手。

    鬼子没有解恨，他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过后向着尸体狠狠地吐了一阵口水。愤愤地拖着同伴的尸体一步一歪的走了。

    老王把家人简单的埋在了院子里回到了竹筏上。他对大表哥说：“南京不能住了，乘着黑夜到江北去吧。我们这就走。”

    大表哥说：“我不能跟你走，我妈还在家里，我不能走。”

    他说：“对，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丢了老妈。走，我送你回去。”

    老王用船送他到上元门，他们看见那里有鬼子，老王不敢让他上岸。他又划船向前到了五马渡附近，岸上没有鬼子，他们分手了。

    大表哥上了岸走了一段路天亮了，我他不敢再向前走，躲在林子里吃老王给他的馒头，吃过馒头他又睡了一觉。

    他正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他发现他进了鬼子的包围圈。

    大表哥趴在地上从林子里向外看，鬼子排成一字长蛇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放着枪押着人群向江边靠拢。

    他的身后不远的地方就是端着枪鬼子。有人想混进林子里面被鬼子开枪打死了。他不得不从树林里出来混到人群里。

    人群里有放下武器的军人，他们筋疲力尽看上去很饿。他们的手都被绑着，他们中间还有许多逃难的百姓。

    他一面走一面想他不能被鬼子抓，更不能被鬼子杀掉。他要想办法溜出去。他看看身边的战俘，他想帮助他们逃跑，

    他对俘虏说：“知道下关发生的事情吗，鬼子在大屠杀。成千上万的人在下关被鬼子杀了。”

    听到的人都十分的吃惊，一个俘虏问：“你说的这件事情可靠吗？鬼子真这么没有人姓。”显然他半信半疑。

    有的俘虏不相信。他说：“鬼子也是军队。不会无辜的杀人。我们是俘虏，是受国际法保护的。

    “鬼子抓我们是要我们做苦力。虽然吃不饱睡不好又苦又累，但是没有生命危险。放心吧。”

    另一个俘虏说：“你也别太乐观，下关发生的事情不能说不可能，只能说我们不知道。我们被俘到现在一口水没有给喝，想饿死我们。”

    一个汉子说：“这位兄弟说的不可不信，我有预感，鬼子能下毒手。今天会怎么样，我看，难说。还是多想想怎么逃命吧。”

    那个俘虏四面看看说：“鬼子围的严严实实，我们无处可逃，鬼子真下毒手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人们被赶到草鞋岭，没有人准备逃跑，更没有人准备反抗。大家觉得这么多的人，鬼子不会下毒手。鬼子要做什么都在等待着。

    大表哥来这里抓过鱼，他对这里的地形还了解，他想好了怎么逃出去。他看见鬼子在一个高岗上架起几挺机枪，他觉得事情不对。

    他说：“鬼子架起了机枪，大家警惕一些啊。”

    人们环顾四周也看出事情不妙。人群慌了。那个汉子悲切的说：“天啊，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曰。我成了鬼子枪口上的冤鬼野鬼。

    一位俘虏看出事情不对，他可能是军官，他要阻止鬼子杀害俘虏和百姓，他大步去鬼子那里交涉，鬼子军官等他讲完话挥刀劈了他。

    人群一下子慌了，他们预感到噩运来临，纷纷的向后退去。大表哥身边被绑着的俘虏意识到死亡来临。他们互相解绑他们的绳子。

    大表哥也帮助他们解绳子，但是来不及了。才解开十几个人的绳子鬼子的机枪响了。人一遍遍地倒下。

    人们看见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一个俘虏高喊：“民国万岁！士兵们！为了活下去——夺枪啊，我们和鬼子拼了。”

    已经解开绳子的俘虏愤怒的呐喊着扑向鬼子，他们要去夺鬼子的枪，要和鬼子拼命。只有拼命才有出路。

    前面的俘虏倒下了后面的俘虏勇敢的扑上前去……一个俘虏抱起一个死者挡着鬼子的子弹，他拼命向鬼子冲去。

    他冲到鬼子的机枪跟前扑向鬼子，他已经把机枪夺到手了，几个鬼子用刺刀同时向他刺去。

    跟在他后面冲上去的几个俘虏也被打死了。俘虏的醒悟和拼命，一切都太晚了。他们挺着胸呼喊着口号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许多老百姓向江边跑去，有的人会水，他们想从江里逃生。有的人宁可淹死也不愿意被鬼子打死。

    鬼子早在江堤上架起机枪。机枪声里前面奔跑的人们倒下了，后面奔跑的人们被机枪打死后栽倒在他们的上面。

    一浪又一浪悲鸣的江水冲击着一层又一层尸体，青青的江水被死者的鲜血染红。红红的江水映红灰暗的天空。

    大表哥还在为俘虏解绳子。俘虏看见机枪没有夺下来，他们不要他解绳子了，一起挺着胸高喊着口号迎接鬼子的子弹。

    一个俘虏高喊：“爸爸妈妈，孩儿我没有给你们丢人，我抗战到底了！胜利是我们的。”

    另一个俘虏高喊：“老婆听见吗，带好孩子，照顾好老人，我在天上保佑你们。”

    已经解开绳子的俘虏拉着大表哥说：“快带我们逃，我们相信你有办法。”大表哥看了看倒下的人群，再不逃走怕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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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二十七节鬼子抄了后路

    二十七：鬼子抄了后路

    大表哥在慌乱的人群里弯着腰向西北方向奔跑，已经解开绳子的俘虏和几个老百姓也跟着他跑。他们相信跟着走会有出路。

    他的身边不断的有人中弹倒下。他把身体弯得低低的，几乎和奔跑的腿平衡。他跑到一个水沟跟前，趴下来看敌情。

    水沟不深，里面已经堆满尸体。远方的鬼子没有注意他们。尾随他而来的人有在乱枪中倒下的，也有跑不动踉跄的跟着。

    紧跟着他的是俘虏，他们饿的不行了，但是有爆发力，跑起来姿势正确，看见他趴下也都趴下。机灵的观察敌情。

    他们看见他在尸体中爬行到一处芦苇丛边上，也都跟着拼命向那里爬。他们已经看到了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