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桑尼其实是在提醒我？这几个家伙不能离开化妆镜太远，如果我想逃命的话，只需要逃出化妆间就好了？”杜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开始分析，小丑的举动异乎寻常，似乎经常话里有话在暗示着自己什么。“难道我错怪他了？这家伙就像第二个任务里的少女安娜一样其实是个好人？”

    至于其余几句话，在杜兰听来也是大有玄机。似乎冥冥之中有这么一个人，将死去的五个人变成了怨灵同时保持了他们的灵智――这个人要么是精通邪灵法术的邪灵师，比如贝隆，要么就是下层位面的领主级别的人物。前者也就算了，杜兰实力大涨之后面对全盛的贝隆也未必没有战胜的机会。但是要是此次任务中出现了邪灵领主级别的人物，那么杜兰还不如趁早自刎算了。

    下层位面凶险无比，能够成为领主的少说也是黄金位阶的高手――事实上，大部分的邪灵领主都拥有【大师】、【觉醒】甚至是【传奇】的力量，黄金位阶的领主已经非常少见了。

    杜兰的脑海里渐渐将这次任务的许多线索联络了起来，面对六个正在讨论如何处置他的邪灵，他也分毫不惧。第一，他的羊脂蜡烛还没有熄灭呢，在此之前，这些邪灵不可能对他有所少伤害；第二，就算蜡烛灭了，如今的杜兰早已今非昔比，诸多技能傍身的他有着足够的把握逃出化妆间。

    于是他选择静观其变，一屁股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我要听的是重点，桑尼，卡塞尔说的没错，有些事情你不该说太多的。”布拉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杜兰，对小丑训斥说。

    桑尼耸耸肩，继续说：“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就是让杜兰先生猜测我们的死因――当然不能乱猜，他必须有理有据，找到足够的证据才行。每猜出一个人的死因来，他就会获得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在这个小时里，他拥有自由翻阅马戏团所有财产的权利，以供他寻找证据。当然，如果杜兰先生猜不出我们的死因――又或者是猜错了的话，嘿嘿，那就不能怪我们手下无情了，我们毕竟是怨灵，这里可不该是活人该来的地方。”

    说道后来，小丑简直要兴奋的手舞足蹈了，他满脸激动，拍手叫道：“这个游戏实在是太有趣了！”

    “同意。”驯兽师阿米雅率先表示了态度，这个女人虽然是怨灵形态，但是依旧衣着暴露，身材火辣，她望向杜兰的目光中充满了挑衅和其他的意味。

    “附议。”珍妮也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

    看上去一直对桑尼嗤之以鼻的卡塞尔居然也没有反对，蕾妮和布拉德也对此毫无意见。

    “挺有意思的一个游戏。”马戏团团长指着杜兰手边的蜡烛说：“它就快熄灭了，那个时候你将失去最后的庇佑，所以玩不玩这个游戏，是我们说了算。”

    杜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这里的每一个人，突然说：“好，那么，从谁开始呢？”

    除了桑尼以外的五人都露出了一丝隐约的忐忑，看起来他们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对自己的死因毫不关心。布拉德微微一笑，颇有风度地说：“既然游戏规则是我们制定的，那么作为参与者之一，您拥有选择权。”

    “很好，”杜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事实上这里的六个人里，目前他只猜测出一个人的死因来，如果怨灵们规定好了第一个是谁，那么恐怕战斗将无法避免。

    “我选桑尼。”

    杜兰话音刚落，小丑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身材火爆的阿米雅顿时捂住双眼抱怨说：“我就知道，这个蠢货总是容易把自己暴露出来。”

    “看起来你能多活一个小时了。”卡塞尔粗声粗气地瞪着杜兰。

    布拉德挥手示意众人安静，所有人都盯着杜兰。

    “死因，证据，理由。”马戏团团长言简意赅地问。

    杜兰耸耸肩：“再明显也不过了，桑尼是在一次魔术表演中因为铡刀机关坏了而死了，这家伙应该是当场就被砍断了脑袋，是你们之中死的最早的一个。”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是你们之中唯一一个知道自己死因的家伙，更何况还有之前在前台上拙劣的表演――这一切都指向了这家伙的死因。至于证据，我手头上这本书，应该可以作为证据吧？上面可是明明确确地记载了这个倒霉鬼的事迹。”

    杜兰摇了摇手上的那本重大历史事件记录册，定定地说。

    小丑桑尼懊恼地说：“早知道要玩这个游戏的话，我就不该表演……”

    “我早说了你就是个蠢货！”卡塞尔讥讽说。

    布拉德则是深深地看了桑尼一眼，开口道：“很好，你拥有了一个小时的自由，一个小时以后，你必须说出另外一个人的死因――不然，你大概就要知道自己的死因了。”

    说完这句话，在布拉德的招呼之下，五个人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形，眨眼间他们变成了一团青色的雾气，缓缓地进入了镜子里。杜兰好奇地将脑袋探了过去，只见镜子里的人影纷纷露出了各种各样的表情，面对杜兰的目光，他们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动作――左手一拉，一道虚无的帷幕在镜子里被拉了起来，于是每一面镜子都被帷幕挡住了。

    “真是遗憾，我还是很好奇镜子里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杜兰在心里撇撇嘴，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小丑桑尼突然脸色大变，非常严肃地对杜兰说：“杜兰先生，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听我一句话，请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吧！”

    杜兰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小丑――难道这家伙真的本姓不坏？

    小丑低声说：“他们现在进了镜子，听不见我的话――难道你也以为之前我的表演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表演欲吗？哦抱歉，我的演技还没那么烂。我是不想又一个无辜的生命死在此地，赶紧走吧，这里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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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 问答Ⅰ

    “走？桑尼，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离开此地么？”杜兰假装有些意动地问。

    小丑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哦杜兰，你知道的，这很难。我不知道你是从何而来的，但是如你所见，萨尼亚小镇早已变成了一个被遗弃之地，这里到处都是我们这样的邪灵――大部分的邪灵都是没有灵智的，他们只知道杀戮和嗜血，我们这六个人或许是个例外，但是没有人能违背死灵和活人之间的规则。当有生者踏入死者之地，那么他就必须被杀死。”

    “哦？那你为什么可以违反这条规则？”杜兰轻声问。

    桑尼低声说：“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看见了么，我可以自由离开这个房间，但他们不能，他们的灵魂和这些镜子绑定在了一起，只要离开化妆室二十英尺，他们就会灰飞烟灭。然而我不同，我虽然也居住在镜子里，但是镜子对我没有太多的限制――老实说，如果想要解释的话，这恐怕要费上一翻功夫，总之你要相信，我无意加害于你。而他们则不同，如果你再不离开此地的话，相信我，一个小时以后，你就会因为自己稀奇古怪的死法而大开眼界的。”

    “或许我不会死。”杜兰笑了笑，看上去并不着急，他的表现镇定而淡然，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这让小丑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眼前这个少年的本事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大得多？抑或只是年少轻狂？

    “非常感谢你帮我避免了一场无意义的战斗，然而我觉得这个游戏完全可以继续下去，只要我能找到他们的死因，想必他们不会为难我。”杜兰眨眨眼，玩弄着手里的橡木之刺：“就好像我猜出你的死因一样。”

    小丑的脸上泛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阴暗的灯火下这丝异常或许让常人难以捕捉，但是杜兰身为一名刺客，感知比寻常人高了许多，却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杜兰可不会仅仅凭三言两语就相信了这个诡异的家伙，除非他不要命了。

    “这的确是一个主意，”小丑尴尬地笑笑，他挠了挠脑袋，叹气说：“但是这很困难，非常困难……要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在过去的岁月里，他们无聊透顶，整天在相互猜测着彼此的死因――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想清楚的事情，你只有一个小时……”

    “这倒未必，在我的家乡有一句俗语：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大概的意思就是我作为旁观者，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一些东西……你不必为我担心，反正现在时间还很充裕，如果你真有带我离开此地的办法，到时候我再向你求助也不迟。”杜兰笑了笑，他可不能顺着小丑的意图走，六个任务目标已经被他所了解，接下来就是清理他们之中真正的该死之人的时候了。按照完成任务的办法，杜兰只需要将六人各个击破，统统击杀就好――但是之前的完美奖励让杜兰尝到了甜头，反正时间还有的是，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彻底解读这个任务的精髓呢？

    看起来第三个任务的关键就在于五人的死因，如果能够将之破解出来，很有可能获得完美的奖励――就算不能，杜兰也不怕，他虽然只是灰铁位阶的刺客，但是这些邪灵单打独斗未必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其中的五个人还有地域限制，离开化妆镜二十英尺就会灰飞烟灭，杜兰就算再不济，卡怪的技巧还是得心应手的。

    反而是身边的这个小丑，让杜兰有些捉摸不透。说他是个坏人的话，之前他的表演和玩游戏的建议给了自己思考和喘息的机会；说他是个好人的话，杜兰也是坚决不信的。虽说本能这种东西实在太过玄乎而且会让人觉得过于感姓，但是杜兰深深地觉得这家伙对自己肯定别有用心。

    于是他对桑尼说：“给我半个小时，如果依旧不能找出他们的死因的话，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小丑耸了耸肩：“好吧，化妆室后面的是马戏团成员们生前的起居室，你大可以进去寻找一些线索。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你想要离开此地，必须打开一扇时空之门，我的能力远远达不到瞬发的程度，必须先做准备。”

    “谢谢你桑尼。”杜兰笑了笑。

    小丑勉强地笑笑，从化妆室通往前台的门走了。杜兰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就走到团长布拉德所在的镜子前，敲门一般的敲了敲镜子上的帷幕。

    刷的一声，帷幕被狠狠地拉开，布拉德恶狠狠地说：“嘿小子，如果你不能说出个好理由出来，我可不管之前约定好的一个小时到没到，会直接把你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