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挑到几时？”

    朱书绮微笑道：“这便要看你自己了，直到一天能挑一千五百担为止，这门功课才算完成,方可进行下一门功课。”

    川寒提起那对竹筐，掂了掂，道：“这装满一担沙，怕在一百斤以上罢？”

    “一百八十五斤。”

    川寒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嗫嚅道：“一个时辰二十担……”

    朱书绮微笑道：“你初来乍到，一时难当太巨之艰，能挑多少便多少，师公应当也会谅解的。”

    莫御云只冷哼一声，没再吭声。川寒怔怔看着远处那丛竹影，仿似在对他招手嘲讽。

    莫御云终于显得不耐烦，冷冷道：“我也不要求你能挑个一百几十担，十担吧，挑完与我说一声。”说完便领着朱书绮走向大屋。

    川寒看了他二人一眼，顿了一顿，将牙一咬，便已抄起铁锹，挥动起来。

    晨风徐徐，吹拂着大屋周围的松竹，绿海般起伏，少有枯枝残叶跌落，与下方的凉亭飞檐相触，“沙沙”作响，更增添了一丝闲情雅意。

    凉亭里浮动着一阵淡淡的茶香，莫御云落座石凳上，左手握着一卷竹简，右手托着一只秀润古雅的瓷杯。他啜了口茶，问道：“你还记得你花了多长时间才能挑一千五百担？”

    朱书绮伴坐一侧，道：“弟子入门之前体柔骨弱，足足花了一年时间。”

    莫御云道：“已是百年间，进展最快的了。你看他得花多长时间？”

    朱书绮道：“弟子不敢妄自下定论。”

    莫御云冷冷道：“依我看，少则也要三年。”

    这二人品茶谈闲，却不再理会兀自挥汗苦干的川寒。

    川寒这边，看着已经装得满满白沙的竹筐，似在犹豫，忽地眉毛一蹙，将扁担往肩头一架，两只竹筐离地而起。

    ——他突然又怔住了：这担沙咋地如此之轻？当真有一百八十多斤？

    他摇了摇头，喃喃道：“定是师兄吓唬我……”

    忽忽半个时辰已过，川寒垂手肃立在莫御云面前。

    莫御云问道：“你挑了几担？”

    川寒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道：“两百担。”

    莫御云冷冷道：“一担只装一两斤沙罢？装满两竹筐挑二百担才数完成功课，少一把都不行，你想滥竽充数不成？”

    川寒似乎犹豫片晌，忽然道：“如果我能再一个时辰之内挑完一千五百担，是否就算完成入门功课？”

    莫御云突然笑了，但却是冷笑：“本来是不可算得上完成的，因为还有下一门功课。既然你这般狂妄，我就破例一次也无妨。”

    川寒没吱声，倒是朱书绮苦笑着拍了拍他肩头，却也跟上莫御云走出凉亭。川寒咬了咬牙，也跟着走了出来。

    莫御云与朱书绮看着一道与人平高，方圆数丈的深坑时，不禁脸色都僵住了。

    朱书绮沉声道：“是否杀龙戾气未能根除，才有这等体力？”

    莫御云摇头道：“不会，杀龙戾气虽未能尽除，但经极阳天雷与毕方神鼎的阳气所制，也只留下七魄之‘伏矢’不能祛除。极怒才招邪，眼下他性情平和，绝非是那般情形。”

    伏矢，七魄之一，主分散身体毒素。也有别论：是指五脏六腑之功能，也可作六脉贯通之炁一说。

    怒火攻心，六脉受阻，迷失本心而狂起作恶，力大异常，许多人不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