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一式都是催命使出的全力，本以为少了兵刃在手的吕木然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可万万想不到，即使没了兵刃，拳脚上又不如自己，却如何也拿他不下。即使自己处处占着先机，吕木然始终被动防守，不论自己如何加快速度，改变招式，都被吕木然逐一防住，自己占不到一丝的便宜。

    吕木然在不断接招中逐渐熟悉了催命掌和夺命指的路数，招式狠辣，却经不住吕木然多年的江湖历练和天生的武学资质。其路数很快就被吕木然所掌握十之七八，逐渐的开始反守为攻。催命发觉，心知不好，此时没了退路，只能硬上。

    隆冬，深夜，天绝山的山顶不断有狂风刮过，刺骨冰冷的寒风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颊，也包括躺在地上再也无法起身的人。山中虎豹的哀嚎还在继续，声音却逐渐微弱，越来越微弱的哀嚎，是在等死的虎豹们最后能做的事。

    四百余合已过，催命双手，一掌一指，还在如狂风般打向吕木然。吕木然身上始终没受一丝伤。越斗越是从容，只是一时不能将其毙命，还要消耗大量气力周旋。双手始终与催命那双枯朽干瘪又苍劲有力的手相交，自己双手生疼，无法用内里相护，每一次接招都犹如被铁棍狠狠抽打一般。

    催命手头虽然未曾慢下，也渐渐感觉到气力不支，毕竟二人已经相斗四百余合。在这三个时辰中，催命始终全力进攻，想仗着自己的催命掌和夺命指取胜。哪知吕木然要比想象中难对付的多，眼看他已经大致掌握了自己手法路数，自知无力将他毙命。催命正是靠着这两招走遍江湖，今日却失效，眼见无可奈何。

    吕木然感觉到催命出手的动作与之前相比稍慢了些，少了凌厉之势，心中猜想：他是多半要气力用尽了。吕木然也是消耗了大多的体力，也知道现在更是不能有半点疏忽大意。吕木然多年前曾在友人手中得到过灵境寺的大力金刚指的秘籍，自己专研一月，知道这种武功的练习需要十多年功夫，让骨质皮肉变得坚硬，自己出于好奇，只是练习了一个月便停手，只觉得这样功夫虽然实用，却太过消耗时间而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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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催命

    现在却是要用大力金刚指的时候，心中不免嘲笑自己。虽然只练习了一个月，招式技巧都完全掌握，只是指力不够，没有那样强劲的威力。只得在守住一段时间，等催命的气力消耗的多了，速度变慢时再出手。

    二人又是缠斗了一个时辰，催命的气力已经消耗去八成，再加上自身本是病躯，双手越发的慢了，掌风和指力早已失了强劲，还不时的轻咳。吕木然在接招防守之余，有了更多的机会反击，使得就是大力金刚指，双手食指竖起，其余四根手指紧握。有时变换方向来不及时，便缩回食指，伸出大拇指。吕木然双手食指与拇指每次找到机会便攻催命手腕关节和肘关节，学武之人都知道，关节与穴位皆是弱点，不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将其强化，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增加自身的武学修为来防御，或者借助穿戴护具防御。

    护具催命是没有佩戴，催命掌和夺命指本身是很凌厉的招式，由于二人缠斗时间过长，而吕木然又是如此强劲，使得催命的气力消耗过快，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无力再做防御之势。不一会，双手的肘关节和手腕关节被吕木然点了十多下，一时间，双臂剧痛难忍。若是指力强劲，这几下便把整条手臂废了。

    吕木然双手食指中指伸展，指尖凝注真气，如剑气一般锋利，点在催命手腕和肘关节时便如刀割一般。

    催命起初只是感觉到刺骨般疼痛，随后便觉得双手不够灵活。每次被吕木然点中之处都伴随着剧痛，留下手指粗细的黑紫色圆形指印。催命看出这是吕木然在战斗中悟出的招数，还未熟练。催命此时猛地向后退出十几步远，站定，双臂剧痛，已是无法战斗。再看吕木然，身上没曾收到一丝伤，只是略微喘着粗气，似乎以是很累了。

    吕木然见催命突然后退十多步远，自己也是趁机调整呼吸，看催命没有攻过来的意思，猜测他已经没有进攻的能力，一双手臂已经被自己用内力点穿了十多处血窟窿，一时无法使用催命掌和夺命指。趁此时稍作调整，而后一鼓作气毙了催命。

    吕木然站定，调节气息，偷眼看催命还在原地不断喘着粗气，还伴随着强烈咳嗽声音。也不管催命伤势，吕木然一个箭步穿上前，双手成擒拿手状，准备一击锁死催命。催命见状，一招旱地拔葱，就地跳起，双腿横扫。直踢向吕木然面门。

    吕木然此时正是使得擒拿手，双手便去抓催命的双腿，本以为催命已是油尽灯枯之人，没想到这双长腿还可以踢得这样有力。吕木然的右手抓他不住，左手立刻做防御状护住面颊。只觉一股强风扫面，紧接着左手臂便硬生生的接住了催命那如百斤铁棍的双腿，抡起有千斤的力道砸向自己。左手臂登时被踢得“嘎嘣”一声，骨骼断裂。幸亏吕木然反应及时，双脚顺着催命踢出的方向向后跃开，才得以保全这条手臂，即使这样，这条左手臂也是断了，一时间不能再用。

    催命并不给吕木然停歇的机会，双脚齐发，弹腿踢得刚猛，丝毫不像气力将尽之人。吕木然刚才受的一下完全处于意料之外，是轻敌的结果。这次催命来袭便有了准备，见催命的双脚再次踢向自己的面门时，右手已经占足了力气，与催命飞来的双腿硬碰硬的一拳。吕木然有真气护着手臂，催命凭借自身多年修炼的舍命连环腿，拳脚相交，“砰”的一声闷响，催命翻身落地，单膝跪在地上。吕木然只是觉得整条臂膀都被震得动弹不得。一时间，二人全都停在原地谁也没在急攻。

    吕木然觉得自己右手臂一阵阵的剧痛，应该是筋骨错位，只是眼前还有劲敌，一时无暇顾及。吕木然此时双臂都不能用，催命双臂也都废了，刚刚踢出舍命腿时，与吕木然的右臂相撞，小腿骨也是断了，无法再动。此时只能用右腿撑地，单膝跪在地上。

    吕木然实在想不到自己能被催命逼到这个地步，事已至此，无法回头。站直身体，看催命还是单膝跪在原地，没有起身。吕木然怕他再次使诈，并没有走近，而是站在五步远的地方观察。见催命大口喘着粗气，一双胳膊摊在两边，一双不服输的双眼紧紧盯着吕木然，犹如已经被打断四肢却还想伤人的野兽，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而是充满了杀意。

    吕木然见到此情景，心中也是佩服，若是平时，定会因敬重他而帮他疗伤，即使是敌人。可现在，不死不休的规矩已定，更何况催命身后还有更为强劲的端木山。此时只得下狠手除去催命。想到这，吕木然走到黑青双锏的位置，用脚撩出双锏，双锏的尖头冲着催命方向。催命见这情景，也是无话，觉得吕木然刚才陪着自己使出最不擅长的拳脚也是给足了自己面子，现在他双手也都是废了，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吕木然用脚摆好双锏，内力集中在右脚，猛踢青龙锏柄部末端，青龙锏快如闪电般直飞向催命眉心处。催命虽然心中知道这一战必死，可还是凭借唯一能动的左腿，侧身跳起，避开了青龙锏。吕木然早已料到，见催命跃起，右脚蓄力，猛踢黑虎锏柄部末端，黑虎锏以迅雷之势飞向催命胸口。

    催命此时跃起在空中，再无可借助之力，眼看着那只黑虎锏飞向自己，自知无法躲避，便闭上双眼，不再做反抗。黑虎锏直透催命的心脏，登时便死了，整个身子随着黑虎锏的力道向后飞出十多步远才落地。

    吕木然看着催命尸体上的黑虎锏，又看了数十步远，牢牢钉在墙上的青龙锏，一声微微叹息。大声对着端木山说：“圣玄教五玄催命已死，还剩下端木兄弟，快步上来一决生死。”

    端木山漫步走出，看着吕木然双臂尽废，难掩心中喜悦，满脸都是笑盈盈的。说道：“天绝山彪爷被竟然被五玄中武功最差的催命伤成这样，多年没见，功夫精进不少啊。”

    吕木然对端木山的冷嘲热讽聪耳不闻，只冷冷的说：“若是端木先生准备好了便开始吧。”

    端木山不再说话，摊出手掌，摆好了出招之势，双手成刀状。吕木然双臂不能动，无法接招，只得等端木山进攻时，伺机而动。端木山见吕木然淡定的看着自己，即使双臂尽废也毫不畏惧。端木山大喝一声，双手如刀斧般砍向吕木然。

    吕木然只是闪躲，无力反抗，就连同归于尽都无法办到。心中只是想，尽量多消耗端木山的气力，好让后面的人可以少些难度。

    端木山双手都成掌状，不论劈手还是推掌，速度和力道都极为霸道。一晃十几招过去了，虽然还未伤及吕木然，但是掌风刮在脸上也是生疼。吕木然双脚快步移位，变化无常才躲得端木山的双掌。虽然只是十几招，吕木然看得出端木山的武功远远在催命之上。

    吕木然在躲避之时，瞄着脚下散落的各种兵器，碎石，心中便有了想法。侧身闪躲端木山的劈掌，双脚猛地向后跃开，停在侯晓的避光遮云刀近前。双脚紧紧夹住刀面，脚尖猛点地，带着深深嵌入石缝中的大刀跃在空中。而后身体在空中翻转，双脚松开避光遮云刀，任其自由落下，而后，吕木然双脚先着地，抬起右脚，蓄满了气力，猛踢避光遮云刀的刀背。只见避光遮云刀直直的飞向端木山，力道如开山之势。

    端木山猜出吕木然这一手，看着一把大刀飞向自己，也不慌忙，抬起右手，凝聚真气，待避光遮云刀飞到近前时，猛地向下拍。“嘣”的一声巨响，刚才还势如开山的避光遮云刀被端木山一掌，硬生生的拍在地面上，再看刀面上，深深的嵌着一枚手掌印。

    吕木然双脚并未停歇，虎头刀，大块小块的碎石，断了几节的狼牙槊，凡是能踢得出的全部踢向端木山。一时间，碎石残兵如雨点般射向端木山，每一个碎石都是带着强劲的力道，端木山不敢有一丝怠慢，躲避，格挡，二人完全处在以暗器交锋的战况之中。

    吕木然在以端木山为圆心，直径为十步到二十步之间环绕，踢射。端木山虽然成了靶心，飞石无数，竟然没有一粒打在身上，全部都避让格挡掉。吕木然不知来回跑了多少圈，直到脚下再无可踢之物才止住脚步。

    端木山在这期间，如身上生出八条胳膊一般，双掌竟然挡下了全部飞石残兵。身上只落了些尘土，竟然没有一块打中。吕木然见此情形，知道这招行不通，又清楚自己双腿功夫拙劣，心中一时盘算不出其他方法。

    端木山见吕木然停在当地，脚边再无可踢之物，双脚点地，双掌凌厉的劈向吕木然面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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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百手娇龙

    吕木然见他过来，只是躲闪，无法还击。二人相距不过一臂距离时，端木山话音传到吕木然耳朵里：“吕大哥，可还信得过我端木么？”端木山使得是传音之术，只有吕木然听得清楚，别人听不到。不等吕木然回话，端木山又接着说：“若还信得过我，挺起胸膛吃我一掌，倒地装死，剩下的事由我处理。”

    吕木然心中稍有顾虑，但是眼前这种形式，相斗下去自己也必会死在端木山手中，想到这便横下心赌上一把。稍作闪身，露出破绽，端木山发力一掌，打出吕木然十步以外，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端木山快步奔去，见吕木然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嘴角鲜血直流。伸手探过鼻息，已是没了呼吸。转过头对着天绝山众人说：“吕木然已死，天绝山下一位出来比试。”

    吕木然已死几个字震得天绝山众人脑袋嗡嗡直响，陆云离此时双拳紧握，待要冲上去为师父报仇。却被夏高齐伸手按住手腕，说：“江湖上有江湖上的规矩，你要是这样冲上去，日后传开，说天绝山是个不守信用之地，师父亡魂也不安。”

    陆云离闭着双眼，眼泪顺着眼角流出。

    宋香脂不紧不慢走到院子中，与端木山对视。宋香脂素来一身白衣，青色腰带，头发梳得整齐，先薄而红润的嘴唇，在风中站了许久，被寒风吹红的面颊。虽然上了年纪，面容比少女更多几分韵味。此番场景，端木山看的痴了，心脏在体内“砰砰”的狂跳，无法抑制。

    宋香脂是使暗器的好手，腰间，衣衫里外，袖口，只要是能藏有暗器的地方全部藏满了暗器。面对着脸颊通红的端木山，心中只有先杀之而后快的冲动。一双纤细的手，瞬间射出十四枚铁蒺藜，每一枚都是打向端木山要害处。

    端木山这时才从梦中惊醒，见十四枚铁蒺藜迅猛的飞向自己，即使用手掌硬接，也难免受伤。此时的端木山已经完全无法继续战斗，眼前这人是他愿意为其付出全部的女人。眼下却不能表现出来，双掌凝注内力，十四枚铁蒺藜全部被拍落在地。

    双手刺痛，心中却是甜美。大声说：“当年的百手娇龙，还是那么辛辣，刚一开始就想要人命。”

    宋香脂不搭话，双脚横向迈开步子，展开轻功，双眼紧盯着端木山，瞄准其关节，穴道，要害之处狂射暗器。飞针，透骨钉，铁蒺藜，流星镖等不计其数的暗器逐一打向端木山，此时已是一身暴戾之气，定要取端木山性命。

    使用暗器之人，如果不能在身上暗器用光之前决胜于对手，也就是把自己陷于绝境之中。宋香脂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比端木山强劲的对手也是见过不少，心中自有打算。

    端木山双掌不断击落飞向自己的各种暗器，手掌练得坚如铁石，挡得下这么多全力掷向自己的暗器，双手也是隐隐作痛。此时的端木山双眼中只有宋香脂，见她环绕着自己施展轻功如仙女一般，不曾觉得双手有一丝疼痛，心中希望时间在永远停在这里。双眼与宋香脂直视，目光始终如痴，虽然是要杀了自己，却在端木山看来，死在她手中是最美的事。

    二人相斗一个时辰左右，宋香脂的暗器以用去了大半，身上剩下的都是自制的独门暗器，威力要比先前打出的流星镖，铁蒺藜那些暗器大得多。双脚不停，始终没有发现端木山哪一处有疏漏，一双手掌把自己射出的暗器当得滴水不漏。

    宋香脂心中有些急躁，顺势发出一对镜花水月。镜花水月是镜中花和水中月两枚暗器的名字，两枚为一对，镜中花的形状似花瓣，飞出五步时散开五片花瓣在空中，每一片都有透骨的威力。水中月成半月形状，新月的弧线，两头尖纤薄锋利，能刺穿精铁铠甲，扔出后可回旋，专攻敌人后方后颈，背部。

    一对暗器，一则攻其面，一则攻其背，实难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