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

    湖水变成了鲜红鲜红的血色。突然，虎头虎脑的男孩和身旁的男子被团黑影一剑透胸，血水大量涌出，喷洒在湖面。豁牙男孩瞪着两眼，撕心裂肺地叫着：“二叔……二叔……开宇……”

    “二叔……开宇……”赵东升嘴里念叨着，猛然惊醒坐了起来，望着房内摇曳的灯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才发现全身已被汗水湿透。惊魂未定的坐在长凳上，喝了口茶水，渐渐平定下来。五年了，每当夜深人静，时常会被这种噩梦惊醒。亲人的离去，小湖村的遭遇，挥之不去永不泯灭。

    望着桌上的油灯愣愣出神，灯火忽明忽暗。人生如此，摇摆不定，悲喜无常。只要灯芯不灭恒心撼守，依旧光铺满瞳照亮四方。

    衣襟猛然窜动几下，怀里的金色蜈蚣徐徐爬了出来，绕着手臂登上木桌。来回奔波倒是把它给忘了，这蜈蚣虽怪异骇人但却老实，一直安静的躲在怀里一动不动。说也奇怪，它右边不躲，偏偏附在左胸上，这让赵东升百思不得其解，只道它挑剔的很。孤身一人闲来无趣却还有个活物陪伴，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喜爱。

    蜈蚣立起半个身子，攀上碗口，长长的触角朝碗内碰触几下，徘徊片刻，椭圆形的头颅伏在酒面上。

    赵东升两手托腮一旁观看，却见酒面微动略有下降，惊奇道：“你还喝上了？难不成这万物生灵都爱喝酒，独我一人例外？”

    只见它身子一翻，“噗通”掉人碗中。光亮的身子在酒里上游下划，好生自在。摇了摇头，伸出两指揪它出来放在地上，道：“这酒可不是给你的……看模样，你若是人也定是个酒鬼，直接把你泡药酒得了……”说着，拿了块白布将碗口罩上。

    蜈蚣一动不动的趴了片刻，接着开始四处游走，一下碰上桌脚，一下撞上墙壁，无头无脑地来回折返。赵东升看着一愣，大笑起来：“喝多了喝多了，你这酒量也不咋地……”被它这么一逗，心里的憋闷反而舒畅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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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火斗绕音洞

    虽知它没有恶意，但被这么个怪家伙贴身而附，想想还是挺吓人的，心里总觉不妥。随即在房内找了个竹筒，又在上面钻了几个小孔。脸上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道：“看你个头不大，还挺爱喝，叫你小酒怎么样？”

    不管它听没听懂，随手捏了起来，放进竹筒，又对人似的道：“小酒，不玩了不玩了，赶紧睡觉……”

    不知它是乐意还是喝醉了，竟是没再喷出黄雾，赵东升阴谋得逞，一阵轻松自在。

    清晨，祥光和煦，露珠点点，拿了套新衣服换上，人也精神了不少。赵东升端着铁碗，来到山背处。通天道下波光粼粼白光闪烁，碧海清风一派盎然。顾不得欣赏，赶紧上了一旁陡窄的小山道。走了许久，迎风扑面，撩衣掀发。

    紧了紧手里的铁碗，小心的缓缓前行。一个偌大的石洞呈现在眼前，阵阵狂风从洞口吹来，嘶鸣的风吼震耳欲聋。他遮住面门护着铁碗，艰难的提起双腿寸寸前移。

    “呜~”

    伴随着一声怪叫，石洞内两团灯笼似的绿光不断靠近。

    片刻，那物踏出洞口。赵东升喉头咽了咽，定住心神，惊道：“呼风兽……”眼前的庞然大物与他之前的设想完全不同，小猫小狗的模样瞬间破碎。只见它形如虎豹，状高三丈，四脚生旋风，毛色发亮灰青一片，白色气流围身环绕，威风凛凛。

    灯笼大的眼睛盯了过来，白森森的獠牙不怒自现，张了张大嘴，一股狂风呼啸而出。

    狂风吹过，一阵倾仰，被刮得脸颊生疼，两脚晃晃悠悠就要脱离地面。唯恐洒了碗中酒水，只能一手抱住旁边的树木稳住身子。赵东升没好气道：“你这家伙怎不知好歹，我送酒来给你喝，却这般待我。”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铁碗，故作就要扔下山去。

    不知它是听懂了，还是认得这铁碗，呜呜两声，狂风回拢，又将他卷了过来。

    “哟，你倒还灵通，认个错讨好与我，也就罢了。”赵东升心中闪过一景，这家伙低着大大的头颅，眼睛眯成缝，像小猫一样蹭着自己的衣衫，时不时地还舔弄几下。

    “呜！”

    事情的发展往往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呼风兽猛的一踏，地面一阵颤动，顿时风声四起，看样子像是急了。赵东升赶紧放下手里铁碗，心道：“脾气还真大……”默念了两遍口诀，只见它伏下身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着碗里的酒水。

    “看你脾气又臭又坏，也不知我那没见过面的师父为何对你这么好，还专门炼了个法宝……为何没把你一块带走呢，省得在这山上吹风捣鬼。”想起清扬道人，心里一阵惋惜，怎么来说自己也成了他的徒弟，连样貌都不曾见过，更别提行师徒之礼了。饭庄的老板对铁碗如此熟悉，想必清扬道人对这呼风兽关怀备至，情如手足。

    刚还喝的津津有味，转眼间，呼风兽猛然站起身来。

    赵东升身子一撇，以为它听了自己的话生了气，怯声道：“当我没说……你继续……”

    呼风兽把头一扬，冲着一旁树林“呜呜”怒吼起来。紧接着口中一喷，狂风大作，树木宛如被利刃削割般片片倒下。望着这般景象，才知了它的厉害，方才不过是跟自己打了个招呼而已。可现在又是怎么了……

    树林那边登时腾出一人，只见那人红袍如火，跃向半空两手一挥，断倒的树木纷纷浮起呼啸飞来。

    异状横生，断木铺天盖地而来。虽不知来者何人，但绝不是朝天门人。抽了杀猪刀连连招架，被逼的节节后退。呼风兽张了大嘴，对着面前又喷了一口，道道白光飞驰过去。红袍人不慌不忙接连躲过，逐渐向这边逼近。

    赵东升纵身跃起，杀猪刀劈头而下。那人两手一合将刀夹住，顺势将他甩出，砸上石洞旁的山壁。

    “这……”难以置信，对方仅仅一招就让自己败下阵来，而其是毫无悬念……

    又见那人两手变的赤红，隔空打出一掌，强大的气劲脱掌而出。

    “砰……”

    杀猪刀挡在胸前，迸着强大的震击声，爆出片片余波。赵东升倒飞数丈，再次砸上山壁，大块大块的碎石从头上滚落下来。只听“喀嚓喀嚓”两根肋骨竟是断了，喉头一甜，淤血喷涌而出。

    红袍人闪身已至，伸出右手抓了过来。

    血芒成锋，咬牙拼起最后一丝气劲，对其斩了过去。

    血锋落下，红袍人竟是单手托上，接着一拨一撇，杀猪刀无功而返。

    望着怪异短刀，红袍人一手背在身后，暗道：“那是何物……”只觉着方才一阵恍惚，体内气血翻涌，手上隐隐作痛。自己修为高深本不该如此，却着了眼前这毛头小子的道。

    呼风兽飞速赶来，衔起重伤的赵东升往背上一扔，长尾带着破空之声一扫而过。

    对方好像很是忌惮，连忙起身跳开，身后大石顿时被抽了个粉碎。

    “何人扰我啸风山！”

    一声厉喝传来，只见沈良脚踏飞剑已经赶到。

    红袍人也不答话，双手再度赤红，两道强大气劲打出。沈良携上长剑，当空一撩，剑气如风迎了过去。

    “嘣……”

    两者相撞，声如炸雷，四周尘土弥漫。

    红袍人手诀一掐，身后祭出一把金红色大刀悬浮在前，两手握上，伴着一道婉转凤鸣之声向下劈出。空中霎时变的红通通一片，好似云朵被烧着般，阵阵火雨倾泻而下。

    灼热在天，滚滚热浪熥烤着山石。

    “栖凤刀……你是赤岩！”沈良戒备起来，脸颊上汗珠滚落，又冲呼风兽急道：“青男，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