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命令一下达，本来在前面被鸣镝箭射程之内的鬼子立刻崩溃，也顾不得长官的砍过来的军刀直接冲乱了后面的队形。徐一航抓住了机会命令二营士兵立刻冲锋，以轻机枪开道向溃散的日军压了过来，二营和四营的战士却没有随之冲锋，而是一直在两边的高地上不断地射击，日军的两个联队抛下无数的尸体向北平方向溃逃，二营把日军追过原来他们的宿营地之后就停止了追击，东方团长有命令必须尽量降低自身伤亡，而且看样子逃走的鬼子也没多少了，没必要继续追击，于是徐一航传令打扫战场，收拢部队向张家口方向开进。

    这一仗东方云明只是想大致了解一下日军最一流的野战部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战斗力，之前同关东军的数十次交手都是同后勤、宪兵这样的二三流部队，在后世他只是从历史资料中模糊地了解过日军的战斗力，但是不同的资料对日军战力描述的差别也不小，所以他需要具体地试验一下才能让以后的训练有明确的检验标准，要不然他会直接命令把87、88联队放进承德，用ied解决他们，也不至于让二营付出数十人的伤亡同日军短兵相接。

    东方的天空有了微微的亮光，日军在撤退了数十里之后停了下来，哲藤孝义命令参谋长吉田昌文查看部队损失情况，一个小时后，吉田中佐脸色发白地走过来，对哲藤孝义说：“大佐阁下，不算87联队作为先锋的第2大队，伤亡1200余人，88联队伤亡1800余人，炮兵大队自柴田少佐以下900余人全部玉碎，军官损失大约三分之二，小林直三郎大佐玉碎，所有重武器丢失，弹药平均每人不到5发……”

    哲藤孝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旅团旗丢失，人员装备损失殆尽，33旅团算是完了，于是对吉田说：“吉田君，把情况如实报告关东军司令部，请求下一步指示！向武藤大将报告，哲藤孝义没能夺回承德，愧对天皇陛下！”

    “大佐阁下……”

    “别说了，执行命令！”哲藤孝义说道。

    “嗨！”吉田昌文点头离开。等他向关东军司令部发完电报回来，发现哲藤孝义已经面向东面剖腹自裁了。

    关东军司令部通讯室收到电报的时候，武藤信义还在睡梦中，参谋次官冈村宁次敲开他的房门，脸色苍白地将电文递给他，看到电文武藤信义双手直发抖，一个旅团的全部主力总共7000余人，一夜的时间就损失了近5000人，连敌人的具体情况都不知道，哲藤孝义和小林直三郎简直就是猪，作为他们的直接长官，竹木纯一也好不到哪儿去，看来自己这个关东军司令也差不多到头了。气愤的武藤信义命令：“向参谋本部密报，撤销独立33混成旅团的番号，命令小矶国昭，从长城前线抽调关东军第8师团进攻承德，务必在24小时之内拿下，另外，立刻出动关东军所有能出动的航空力量，对承德外围的义勇军阵地实施轰炸。”

    “嗨！”冈村宁次回答道，“司令官阁下，是不是让特高课立刻肃清满洲境内所有敌对的间谍，我担心一旦让蒋介石知道承德被义勇军攻占而我们损失了一个旅团却没能夺回的消息，他会在谈判桌上和我们讨价还价，要是让苏联方面知道消息，我们也会非常被动。”

    “嗯，有道理，不仅是间谍，在关东军内部也要严密封锁消息，要不然国内那些反战分子又有得闹腾了！”武藤信义说道。

    “嗨！对了，司令官，为什么不直接轰炸承德？那样不是可以给义勇军更大的打击？”冈村宁次问道。

    “愚蠢！承德是关东军今后南下作战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况且直接轰炸承德，不是等于告诉全世界我们关东军还没拿下承德吗？”

    “嗨，司令官英明，卑职告退！”看着冈村宁次离开的背影，武藤信义使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接二连三的噩耗让他本来已经年迈的身体每况愈下。

    清晨，一轮红日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锦州的日军机场开始忙碌起来，地勤人员给26架92式战斗机挂装100kg炸弹，这时候日本并没有专门用于对地轰炸的轰炸机，而且中国方面也没有什么像样的空军，所以，对地攻击任务就由92式双翼战斗机来完成，满油满弹的26架战斗机一架接一架地飞上了天空，黑压压地向承德飞来。

    上午8点钟左右，机群飞抵承德上空，但是绕着承德转了一圈，却什么情况也没发现，整个承德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带队的田木一夫中佐有些纳闷：不是说有两架九一式侦察机在承德被击落了吗？不是说步兵旅团伤亡挺大的吗？怎么承德好像根本就没有人一样，不过这不是他应该关心的重点，他得到的命令是寻找义勇军城外的炮兵阵地并且摧毁它。

    机群继续向南边飞去，老远就发现了地上整整齐齐摆放着的数十门火炮和旁边一片狼藉的弹药箱。田木一夫轻蔑地笑着自言自语：“支那人真是一帮井底之蛙，将这么重要的炮兵阵地竟然放置在这么空旷的地方不加任何伪装。”于是摇摆了几下机翼，带头向下俯冲，后面的机群也随之下降高度进入攻击路线。

    早已等在几百米外近一米深的草丛里的巴尔图看着远处逐渐下降高度的日军飞机笑着对身边的一排长齐格说：“团长算的可真他妈准，小鬼子果然第一个轰炸这儿，连小鬼子的飞机怎么下来的动作都估计得丝毫不差，你说团长是不是开过飞机啊？”

    “我哪知道，估计是吧，要不怎么知道小鬼子怎么来？”齐格紧紧盯着天上的飞机回答道。

    “不过我怎么也看不出来咱们的这些‘钻天猴’能对付鬼子的大鸟啊。”

    “我也不知道团长怎么想的啊，反正按照他说的来嘛！”齐格回答道。

    “那倒是，哎，兄弟们，该干活了！”巴尔图大喊了一声。

    骑兵连的两百多人立刻打起精神，一半多的人点燃了旱烟，左手把一根引线攥在手里，引线的末端，赫然一个个一米多长、一尺来粗的火箭几乎笔直地立着。

    田木一夫的座机已经接近了俯冲轨迹起点，巴尔图大喊道：“点火！”所有人用旱烟点燃了引线，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了刚才的位置，几秒种后草丛中冒出大量浓烟，数十枚火箭接连冲天而起，场面之壮观把正在加速俯冲的田木一夫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这是？但是仔细一看，却又觉得虚惊一场，这些拖着浓烈尾焰的东西直接飞到高空去了，与战斗机群相距甚远，难道这些支那人想凭借这种奇怪的东西对付大日本帝国的飞机吗？笑话！于是继续俯冲下去，后面的飞机看到长机没有改变航迹也跟着进入俯冲。

    霎时间，几十门火炮淹没在航弹爆炸的滚滚烟尘中，日军飞机接连拉起，可是这时候田木一夫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天上那是什么东西？巴尔图他们也怔怔地看着空中，只见火箭一个个飞得满天都是，爆炸之后天空中出现了一张张渔网，一架日本飞机左躲右闪到底没能躲过去，撞进了一张大网，紧接着这架飞机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一样直直地栽向地面，而后面的飞机就像是复制第一架飞机的动作一样，接二连三地栽下来。

    这就是东方云明对付日军飞机的损招，灵感来自于他手机上的游戏――“捕鱼达人”。一个月前，他让荣家商会在各处订购渔网，数量越多越好，而且要求渔网的网孔要一米见方，每张渔网尺寸要五十到一百米见方，编网的绳子要比普通渔网粗一些，每张网的干重在三十斤左右，这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一米见方的孔、百米见方的尺寸这是要捞鲸鱼吗？可是三十斤的干重是不是太不结实了。荣石询问东方云明尺寸是不是弄错了，这么大的网拿来干嘛？结果东方云明跟他说是用来抓鸟的，这让荣石更是糊涂了，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订做了两百多张渔网给他。之后东方云明又让人把十里八乡做焰火的工匠找来，让他们做一批特大号的“钻天猴”，要能够把三十斤重的网送到400米以上的高度然后炸开，把网抛出来，内部容积要足够装上发射药和渔网。这对于工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是根据东方云明计算出来的数字在正常的“钻天猴”基础上加大火药量和弹体体积，然后用一根引线在推进药烧完之后引起弹头的爆炸就是了，连弹头的火药配方东方云明都给出来了，是一种用于生化武器战斗部抛射的n4型黑火药。

    这一招是日军无论如何也算不到的，这时候的飞机都是些速度慢、高度低的双翼机，俯冲轰炸的话最低点高度一般在100米以下，所以当日军飞机刚进入俯冲的时候，巴尔图他们就点火发射，这些火箭毫无精度可言，飞得满天都是，高度达到400米左右的时候，战斗部爆炸把这些大网弄得满天都是，俯冲投弹完毕的日军飞机这时候必须拉起，爬升中的飞机机动性能是最差的，只能眼睁睁地撞进这些“天罗地网”，虽然这些网的孔洞有一米见方那么大，但也不是飞机能钻过去的，这些网的危害后世海边的渔民们深有感触，一旦螺旋桨碰到这些柔软的大网就会立刻把它卷进去，转不了几圈螺旋桨就转不动了，飞机发动机同螺旋桨都是刚性连接的，螺旋桨一停转，发动机立马熄火造成空中停车或者传动轴断裂，飞机失去动力结果不言而喻，一张网就是几十米见方的尺寸，把飞行员也连着裹在其中，等飞行员从网里面挣扎出来已经来不及了，本来飞得就低，坠毁也就是那么十几秒钟的事，而且漫天的大网，即使技术好的躲开了一张，后面却还有几张等着他，也有的在躲避的时候就同旁边的友机撞到一起了，21个日军的飞行员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见他们的天照大婶去了，谁让他们的队形那么紧密呢，只有最后的5架飞机见状不妙及时停止了俯冲的动作水平机动逃离了“天网”覆盖的区域幸免于难，但是也不敢再继续攻击，草草扔下机腹下挂载的炸弹转头逃了。

    巴尔图他们骑兵连在地上都看傻了，良久，大家才爆发出兴奋的欢呼声，齐格热泪盈眶（被黑火药的浓烟熏得）地说：“连长，瞧咱们团长这招可真叫一绝，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网什么？”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巴尔图回答道。

    “啊，对对对，就这句，看小鬼子的这些麻雀还敢嚣张！”

    “行了，都别瞎高兴了，赶紧的，把支架收拾好，追团长他们去，哎，对了，你们有没有数清楚咱这一网捞到多少麻雀啊？”巴尔图问道。

    “哎哟，光顾着看热闹了，没注意！不过至少得有十几只吧，就这样报告团长吧！”二排长乌济赤说道。

    巴尔图骂道：“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净顾着看热闹！”

    “你还不是一样啊，连长，咱就谁也别说谁了！”齐格不服气地说。

    巴尔图哑巴了，齐格说得没错，他也净顾着看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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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察哈尔抗日同盟军

    5月21号的上午10点钟左右，徐一航带着二营、三营、四营在滦平地区同东方云明的团部以及一营和炮营会合，队伍向张家口方向急速前进，炮营只携带了12门105榴弹炮编成一个重炮连和24门75mm山炮编成两个山炮连，其它的榴弹炮和75野炮全部摆在承德南边当做鬼子飞机的诱饵了，山炮大部分已经被藏在各个山洞中了。

    由于独立团攻占承德的行动引起了关东军司令部的紧张，生怕在同国民政府的谈判过程中被对方拿住软肋，所以把全部的野战部队都部署在两军交战的前线长达数百公里的战线上以保持军事高压，这样东方独立团从承德向张家口一路走来几乎没受到任何阻拦，倒是在路上遇到了日军几支从沈阳绕道察哈尔送到前线的后勤物资，这些东西遇上了东方云明结果可想而知，日军的运输队连消息都发不出去一个就被独立团消灭，一路畅通无阻地奔向张家口。

    徐一航在同东方云明会合的时候向他报告昨晚的战况：“战场上鬼子的尸体太多了，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一个个数清楚，不过怎么也应该有三千人以上吧，再加上黄昏前锦川他们消灭的一个大队，我们至少干掉了四千多鬼子，跑掉的不多。我们总共伤亡了差不多三百来人。”

    尽管东方云明知道这一战鬼子肯定损失惨重，但是听到徐一航的报告还是有些意料之外：“四千多？！进攻的鬼子总共才不过七千多人，你们干掉了四千多，那竹木旅团不就没人了？我在承德布置的雷场不白干了？”

    “哎哟，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我们的战士枪法都还不错，晚上的时间我们能看见鬼子，鬼子却看不见我们，结果不经意之间就获得了这么大的战果。”徐一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张贺说：“没关系，小鬼子最后总归是要再进承德的，咱们除掉了一个33旅团，就会有更多的鬼子扑过来，反正都是鬼子，你的炸弹炸谁不是炸？”

    “那倒是！”

    对付完鬼子飞机的骑兵连在察哈尔丰宁县的地方追上了大部队，刚一见到东方云明，巴尔图就激动地描述鬼子飞机的惨状，就像这主意是他出的一样，东方云明一脸笑容地听他说完之后问了一句就让他回答不上来：“这么精彩，那你们具体打下来几架飞机啊？”

    “这个，应该有十七、八架吧，鬼子只有5架飞机没中招。”巴尔图结结巴巴地回答。

    一旁的副连长兼一排长齐格不住地笑，骑兵连这帮人哪见过这场景，别说把鬼子飞机打下来，飞机都没几个人见过，光顾着看热闹了，谁没事去数打下来几架飞机啊，看巴尔图和齐格两人的表情，东方云明哈哈笑着对荣石说：“怎么样，我的荣大老板，愿赌服输吧！”

    荣石摆摆手说：“好吧，你赢了！”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荣石无奈地接了一句。

    原来荣石同东方云明闲着没事打赌，东方云明说骑兵连的那帮人肯定光看热闹没一个去数清楚具体战果，荣石说不可能，骑兵连是加强连，两百号人呢，总不可能都没看清楚，总有一两个细心的，赌注是如果东方云明输了，就做一回媒人撮合荣意与徐锦川，因为荣意从小就喜欢徐锦川，如果荣石输了，就把荣家的势力大部分转进关内，接手张海燕的东风集团。

    “给你个建议啊，媒婆这活儿，张贺最合适，你跟他多年的朋友，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张贺那嘴皮子！”东方云明凑到荣石的耳朵边说，荣石面带奸诈地点了点头。